在沈菡大哥的博客屋看到了一篇名为《我的“老大哥”》的趣闻,勾起了我的一段回忆,现将它公开与众,仅供大家消遣:
我是一位从事教育的公职人员,虽说走下讲台将近20年了,但已形成一定的思维定势,按我女儿的话说:不开化。刚开始,我对网上聊天存有严重的偏见:认为在网上聊天的人都有心理问题。有一次,在一家银行办业务,听到了两位60多岁老干部模样的人边排队边闲聊。女的问“天天在家干什么”?男的答“没事,随便出来遛遛”。女的问“怎么不上网呢”?男的说“眼睛不好使唤,再说了上网也无聊”。女的甜蜜蜜的回答道,“上网聊天啊”...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那位丰姿绰约的老太太的表情,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蔑视,心里说:都多大了,还那么不自重?
那是两年前的一天,我们参加了一位同事的婚礼,吃完中午饭后,便直接回到了班上。我看到我的一位年轻同事正坐在电脑旁和一个人交谈,我从来没见过那个版面,便凑了过去。我问她干吗,她说“聊天,你看吧”。她曾经是我的学生,也不见外,我便坐在那里看她聊,原来她在和一位女网友交流怎么样教育孩子。“这就是聊天啊?”“是啊,你以为聊天都是谈情说爱?”她告诉我,她的表姐就是网络做的红娘,现在东渡到了扶桑,一家三口在那里享受天伦之乐。所以她的表弟也要在网上寻觅自己的网络新娘(他也找到了自己的心仪女友,去年喜结连理)表姐在现实生活中找不到的如意郎君却在网上找到了。我的观点开始有了转变,原来那种偏见开始消除了:啊,原来健康的聊天方式很多啊!于是,我让女儿申请了一个Q号,试探着进了聊天室。顺便说明,我的初衷是不和异性交往,所以申请的号码注册是男性头像和资料,一切都是我丈夫的真实材料(除了姓名之外),我们夫妇二人共用。故事开始了:
我一开始进聊天室,大都是在那里看聊,也很有意思:看着公聊屏上那不断变换的言语,为诙谐而微笑、为友好而颔首、为不快而惆怅、为争吵而不解、为出口伤人而忿懑。老年朋友那新颖的网名使我惊讶不已,我产生了一种落伍的感觉。
大概一周后,我开始“下水”了,我也学别人,聊家庭、聊孩子,当然我始终是以男性网民身份出现在聊天室的,以致于后来大约有半年的时间我的性别难以移位。一天,我遇到了一位网名“芳卉”的女网友,我们聊得十分对路,也很开心,最后她提出要加好友,我犹豫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答应了她。在她的眼里,我是一位博学的老先生:懂天文、地理、数学、英语、音乐、体育、伦理、社会、军事、时事政治、教育、人际交往,(呵呵,有点自诩了)因为我本来就站过高等学府的讲台,教授过历史。历史是一门社会学科,前面谈到的那些无所不包。再说了,聊天比起讲课来轻松多了,在一个问题谈到索然无味时,可以及时调整话题,话题可以跳跃性的进行。这样一来,越发显现出我的“博学”来。她特别崇拜我,在交往的最初时间里,她天天要找我聊,并且还要求视频。我说我没有,要对话,我也没有。她也不大生气,每次都打开视频,让我看到她那最优雅的容姿。她确实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佳人,虽说49了,但长相、气质却无可挑剔,而且,每次视频前,她都经过一番精心的梳理,衣服的颜色和款式都很新颖,做为她的同性朋友,也使我饶有兴趣的不得不夸赞几句。我的夸赞含蓄得体,她更加欣赏我的“学者风范”。她是一位职业中专学校的音乐老师,有着一副百灵鸟般的歌喉,经常边弹钢琴边为我歌唱。说实话,唱的水准还真不低。然后我们便开始聊钢琴、聊肖邦,聊贝多芬、李斯特、柴可夫斯基...为此,我学会了“隐身”,我开始回避。我不能和她视频,也不能和她交谈,我有了一种深深地负疚感,我很后悔,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。于是,我撒了一个谎,说我要出国考察,时间是两个月。分别前,她千叮咛万嘱咐,要我注意身体,保护好自己,还将她的手机号码告诉我,并且要我的手机号。我哭笑不得,说我是老学究,我不会使用,不会发信息,我的手机如同虚设。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言,她竟然也相信。我想到了一句箴言:陷进爱情泥淖的女性智商为零,(我想,这位网友的智商大概是个负数)一点不假!我以为,两个月后一切都会结束,我可以卸掉这个感情的重负。当然,我每天还是上网。我知道她每天上网的时间,便下意识的绕开。一个星期后,她便开始给我留言,说她多么怀念和我聊天的那段时间,她祈祷我在外面一切安好,愿我回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的留言,愿我知道她在每时每刻都在思念我。她也是一位知识分子,我看得出,她对我的感情已经陷入了一种失控的依赖状态。两个月过去了,我不能再无动于衷,我感到了恐慌,忙把丈夫唤来商讨对策。丈夫一开始不愿帮我的忙,说自己捅的漏子自己补。但在我的哀求下决定出面相帮,和她视频面谈,我躲在她看不到的一个地方遥控指挥。丈夫不会讲普通话,那浓重的山东腔使我捏了一把汗(因为我曾在她面前说过我讲一口纯正的普通话,我普通话考试的分数是96分),但她居然没有怀疑。丈夫和我同岁,长相很年轻(那年我们的女儿都上小学了,有人还问他结婚没有)。他的长相最少小实际年龄10岁。我让他说家里没视频,这是在外面的一个网吧,时间很短,讲句话就走。她不知是否看到了我们家的家具,网吧和家庭怎会一样?对此,她还是深信不疑。丈夫说,“我身体不好,左脚被摔过,有点跛”。她说“我什么都不在乎,就喜欢你这个人”...
那次相见,可能看到丈夫还有副人模样,不但没有断绝关系,她反而更加加重了对我的情义(多么不可思议,假凤真凰)。面对她说出的“我爱你”这句表白,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处理。我越是回避感情问题,她愈是急速的向我进攻。我的节节退让、她的步步紧逼,使我不能不考虑,尽快结束这场虚假的感情游戏。我们还经常聊天,因为她每天在那里虔诚地等待我,我难以拒绝她的诚意,并且开始邀请我去她那里--一个风景优美的海滨城市。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我要离开她。于是我让女儿将头像和年龄都改成了一位大学在读的学生(顺便说一声,我的那个Q号被人盗走,目前已下落不明),委婉的告诉她,那是他的一位伯伯,家住海外,已经回到了海外的家。她问“再也不回来了吗”,回答“是的,对不起,他走的匆忙,没来得及告别,委托我代为向你辞别”。她很无奈,说:“你告诉你的伯父,说他的一位朋友很惦念他,务必请你转告。”“谢谢,代伯父说声对不起,再见,阿姨。”
一场荒唐的网络感情戏剧就这样收场了,我这位蹩脚的导演竟然骗了那位佳人的感情大半年的时间。每想到这里,我的眼前总是出现一位“和羞走,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”的纯真少女形象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这个可爱的形象不但没有模糊,反而更加清晰,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海里。我认为,这是对我“亵渎情感”的一种惩治。每想到这里,我经常会发出一声莫名的叹息:善良的人啊...于是我想到了网上骗色、骗财、骗婚,甚至杀人性命的骇人新闻,真的是毛骨悚然,我没想到我也做了回感情骗子。也就是从那时起,我再也没进过聊天室...
编后感:儿时看过由弗*费*田德里亚科夫写的中篇小说《审判》。写于60年代的一件人命冤案,它不同于一般的案件。杀人的原因不是因为政治、经济,也不是男女私情,是因为猎熊而弹飞,杀死一个青年。其中有三个主要人物,各有各的性格,其结局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。看后引人深思、发人深省。它告诉人们:要忠于真理,坚持真理,不要因为权势和困难而抹煞真理,否则会留得良心上的审判。良心上的审判比任何审判都要痛苦,这是我突然间明白的道理,为时不晚。此段与本文无关,借机推荐大家一览。
假的就是假的,那半年多时间真不好过,由于自相矛盾、难圆其说。顺便告诉大家一句话:作为那场游戏的始作俑者,我的心里也不好受。在采取什么方式结束那场荒唐游戏之前,我绞尽脑汁、挖空心思,尽量少伤害她,我还要彻底退出,真的很难,难度超过了高考!


我上网聊天的初衷是熟练打字,提高速度,以至于经常喝咖啡,后来觉得扫兴,就不进入公众聊天室了。
早结识你,也跟你谈谈,就好了。对了,会不会她也来这里看你的文章?见了她,也不要揭穿啊,让她带着这份甜密上天堂吧。